阳江一中实验学校九(12)班 黄子宸
与我有关的文明,肯定怎么看都美丽。——题记
北纬23度的风,牵起我手中《阳东县志》的扉页。我近乎虔诚地抚摸着书上的文字和图片,眩晕中,仿佛看见天幕在起伏,像波浪、像云,从天边往海面涌过来。
故乡靠南海,而我自小便知道,风其实是有味道的。淡淡的海水涩,清甜的黄皮甘,山野间雨后的草木香……我用敏感的感官去放大、去触摸这些空气里暗藏的符号——它们或许是几百甚至几千年前先祖的一次呼吸,比我更澄澈透明,也比我更深地植根于故乡。
翻到书中这一页,“榄子开花花打花,阿哥榄上妹榄下。”我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阳江方言的精巧细腻,像海风一样,把温润揉进了我的性格里。将苦口的中药称为“茶”,便有了把抓药唤作“执茶”的婉转;“下雨”被说成“落水”,干净清脆,让这利万物而不争的甘霖多了份上天恩赐的意味;“去年”说为“旧年”,每每读到“江春入旧年”,心儿便像被风吹动的风铃,思绪如铃声般飘散。而一句亮堂堂的“今天好日头啊!”,仿佛只要太阳还在头上,就稳稳当当,没什么可担忧害怕的了。
故乡给予我的思索和念想,远不止这些。
我还记得,蔚蓝的天空下是碧蓝的海,云朵从海天相接处涌出来,浑身洁白,像一片片鼓起来的帆。码头上,一筐筐鲜活的尖山蟹、文蛤还在缓缓吐着泡沫,像在唱一首来自深海的咸水歌。
我还记得,清明时落水微微,将山野的青绿染上一点点白,似烟似雾,打湿一顶顶穿梭在山路的草帽,祭拜时弯腰,就能嗅到土里的潮气。
我还记得,红得夺目的荔枝压弯枝头,剥开一颗,齿颊满是清甜;那鲜红扎手的壳被弃在田埂上,在田埂的轻风里慢慢氧化,而剥壳时那微微的刺痛,至今仍鲜明如昨。
我还记得,每次吃猪肠碌时,对那薄如蝉翼的粉皮里裹着的馅料,总怀着好奇与欢欣;每次吃叶贴时,隔着菠萝树叶都能感到烫手的温度。老巷旁的豆豉厂里飘来的咸香,总在夏天的某个傍晚变得更加醇厚;腊鸭肉和白萝卜丁混合的香味,也总在冬日里伴着氤氲的白汽弥漫开来。
我的五官,总是因故乡的记忆而敏感着。每一次百里香的枝头簇拥起雪白的花,父亲都说快要落水了,于是我便拽着他去抓那低飞的蜻蜓;母亲种的栀子花,她时常忘记除杂草,于是花盆里随着栀子花一同晃动的,还有一株株四叶草——这种四叶草是可以吃的,只是会酸到让你皱眉。夏天,大伯就带我去海边捉一种很小很小的螃蟹,阳江人叫它“沙蜢”,它爱在靠海的湿润泥沙下筑巢,常常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小而圆的透气孔……
回忆如水,总是无言。但我时常能感受到,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传来故乡的呼唤。
可爱的故乡啊,一座在广东地图上都要仔细寻找的海滨小城,我却日日思念着你。原来故乡从不是地图上的一个坐标,而是刻在我骨血里的海风与温度。
海天相接处,是吾心安处;吾心安处,是吾乡。
指导老师:林雅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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