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热情温暖“夕阳红”

　　■ 文/图 阳江日报记者 张志达

　　4月10日清晨6时30分，江城区康泰养老院里，“90后”何雪娟正在给一位失能老人翻身。老人将手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当了9年护理员的何雪娟早已习惯这样的身体接触；同为“90后”的护理员柳兰芳在照顾老人的同时，也被老人的关心所“治愈”；在阳西县新墟镇，“00后”社工李珊珊骑着电动自行车回访一对住进敬老院的老夫妻，两年前，正是她帮两位老人办理了低保，并劝说行动不便的老人住进了敬老院……

　　在阳江，一群“90后”“00后”正活跃在社工、护理员的岗位上，或利用闲暇时间以志愿者身份给予老人陪伴。他们弯下腰、伸出手，怀抱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之心成为老人的朋友和“靠山”。近日，记者先后采访了多名从事养老服务行业的年轻人，聆听他们与老人们双向奔赴、互相温暖的故事。

　　从“愣住”到“习惯”

　　2024年底入行的“90后”护理员柳兰芳，在第一次面对老人的排泄物时，曾不知所措地愣了十几秒，那是她从餐饮店个体户转行养老护理员遇到的第一道难关。那一年柳兰芳的丈夫突然离世，孩子才三岁，她参加了民政部门组织的养老护理培训，考取高级护理员证后成为阳东区康元养老院北惯分院的护理员。

　　“端屎端尿”劝退了不少试图成为护理员的年轻人。入职两年后，柳兰芳早已习惯照顾老人可能遇到的脏活累活。而比柳兰芳早入行8年的何雪娟虽然已是康泰养老院的管理人员，但仍坚持在一线照顾老人。“刚入行确实不太适应，家人到现在还劝我换工作，觉得这行太累太辛苦。”何雪娟说，她现在照顾老人就像照顾小孩子一样，已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阳西县新墟镇社工站，李珊珊在2022年入职时，面临的不是“脏”，而是“冷”。当时，一位95岁的老爷爷耳聋、说方言，对社工们很排斥。李珊珊没有放弃，每个月都坚持穿着“双百”马甲去老爷爷家家访。次数多后，老爷爷开始主动招呼社工们进屋休息，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

　　并非所有人都能够保持耐心，在这一行坚持下来。何雪娟透露，和她同期入行的人，不少已经离开。薪资待遇有限、社会偏见犹存、身心双重消耗，每一道都是坎。2025年，仅江城区就培训护理员343人次，但能真正留下来的仍是少数。

　　“你回来了？好想你”

　　“不是我在照顾老人，而是老人治愈了我。”在康元养老院北惯分院，柳兰芳一边给老人擦手，一边说道。丈夫离世后，柳兰芳陷入了人生的低谷，养老院里的老人给了她意想不到的抚慰。

　　有一次，柳兰芳突然头晕靠着护栏，被两位老人看见。胡志英婆婆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零食塞给她：“你吃下去头就不晕了。”那一刻，柳兰芳觉得，不是她在照顾老人，而是老人在温暖她。还有一次，柳兰芳休完两个月病假回来上班，一位平时意识不清的老人看到她，清醒地问道：“你回来了？好想你。”

　　何雪娟也有过类似的“好想你”。养老院有一位林爷爷，喜欢天天推着轮椅找她聊天，何雪娟有时觉得他“烦人”。后来林爷爷突然中风摔了一跤，走了，何雪娟心里空落落的。“以前觉得天天见是常态，失去了才知道陪伴有多珍贵。”何雪娟说。

　　李珊珊则对王爷爷和叶奶奶印象深刻。王爷爷腿脚不便，叶奶奶眼睛看不清，两人住在一间30平方米左右的瓦房，因为没人照顾，经常把袋装饼干当饭吃。李珊珊评估后发现叶奶奶符合低保条件，帮她办了低保，又反复劝两位老人去敬老院。如今，他们住进了敬老院，李珊珊还会每个月定期回访。“不少老人缺个人去他们家坐坐、聊聊。”李珊珊说。

　　最大的收获是“耐心”

　　如今，李珊珊正尝试用年轻人的方式创新服务。她设计了反诈骗视频的脚本，让老人们当出镜演员，并在小组活动上将视频投影给大家看。老人们说，看到自己出现在屏幕上，像拍电影一样，感到特别开心。

　　阳春市彩虹志愿者协会成立17年来，已陪伴464位山区老人。协会894名会员中，35岁以下青年志愿者超过220人。该协会副会长蓝智杰至今记得2019年志愿者们去岗美镇探访一位独居老人的情景。老人无儿无女，独自居住，漏水的房子里连床都没有。志愿者们帮老人搞卫生、买新床、洗澡。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山区独居老人的生存困境。

　　蓝智杰告诉记者，做志愿者最大的收获是“耐心”。和老人们相处久了，他学会了先观察、再沟通。“和长辈们一起相处，最大的感受是长辈比我们更细心。年轻人大多性子比较急，我们是在一次次服务中慢慢从他们身上学会耐心的。”

　　年轻人把新鲜事讲给老人听，老人则讲以前的故事。“他想听我讲现在，我也想听他讲以前，两个人都有话说。”蓝智杰说，年轻人与老人相处不是单向的给予，而是朝阳和夕阳的双向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