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藏于盛夏

阳江日报 2026年07月22日

  阳江一中初中部八(1)班 梁彩莹

  冗长的蝉歌鸣在盛夏,热烈的烟火填满长巷,市井喧嚷。渐渐地,我也懂得故里的热闹。——题记

  “到了没?怎么这么吵?”

  “快了,这儿热闹。”我匆匆刷了公交卡,回应着外婆的电话,挤进人潮。望向黑白分明的马路和整齐的车流,想起堆积如山的作业,我不由得攥紧了书包。车站的电子播音冰冷地回荡在耳畔,显得格外刺耳。大家奔波在三点一线的轨道里,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人多,很吵——这是我对“热闹”最初的理解。那时我以为,热闹不过是声音的堆叠,是拥挤的代名词,是城市里避之不及的喧嚣。

  “西瓜嘞——刚摘的荔枝咯——”

  “钉鞋补伞喽——”

  公交车缓缓驶向记忆中的街头。儿时我便知道,这条街从不会冷清。此起彼伏的摊贩叫卖声,悠悠传来的邻里闲谈笑声,暑气不消,阳光灼灼,轮子碾过水泥路,吱呀吱呀……梧桐撑开绿荫,光着脚丫的孩童追着光斑奔跑。常青树枝桠疯长,挡住了中山路的路牌。我透过玻璃窗,看到小巷中一条窄窄的光带,反射出细碎的金光,那里藏匿着夏天独有的鲜活。有什么飞快掠过脑海,我却抓不住,只隐约觉得,这里的“吵”和城里的“吵”,似乎不太一样。

  车停了,我徒步踏上青石板小路。这平凡的午后,我听见瓜果摊循环往复的吆喝,看见乡人聚在小卖部吃零嘴,唠着家常琐事,话题从门口的簸箕香到柜台的话梅瓜子,撞进我的鼓膜。小吃香气、家长里短,酝酿着温热的烟火气。

  继续沿小径行至田边,三轮摩托车嗒嗒驶过,扬起阵阵尘土。田间锄头穿透空气,在这里,我听不清大爷大妈隔得老远传来的呼喊——似乎是在和我打招呼。城里也有各种打招呼的声音,不过多流于形式,不那么真实。街坊邻居就在吵闹中,忙着生活。爬山虎裹着白墙,金纽扣栖于阶沿,蝉很聒噪,风也温柔。

  矮墙堆满了废铜烂铁,一排排老屋深处传来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我盯着足尖,渐渐地才发现,我的心还是滚烫的。再前行,麦浪翻滚,归家的人踮脚到小店,买一包烟,拎一瓶水,见面吆喝一声打个招呼,笑得灿烂。我似乎懂得了外婆的坚守。多年前父母曾想把她接到城里,她却说乡下热闹。

  最后我来到白家小院,灶台升起白烟,有人围坐圆桌话家常,小伙伴见了我,拿了听汽水迎过来,于是我们在肆意浓荫下,在蝉鸣阵阵中,拿起汽水碰杯,碎冰撞壁,叮当作响。世间纷扰仿佛远去,只剩下这方天地的温情。这一次,我终于抓住了那个飞掠过脑海的念头:热闹之所以为热闹,不是因为人多声音大,而是因为声音里有情。城里的吵闹只有分贝,故里的热闹却有温度,裹着汗水和笑意,每一声都落在人心上。

  那个夏天很长,热闹永驻——演绎着故乡各色故事。或许,这便是村庄里最天真而恒久的热闹。指导老师:关晓蔓

阳江日报教育·青青草 07热闹藏于盛夏 梁彩莹2026-07-22 2 2026年07月22日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