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春燕
四月,万物生长。每年的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也是我们浸润书香的好时光。
良书犹药。从小我就很享受阅读带来的体验感,且乐此不疲。我与书籍的关系,犹如一个“心灵与情绪患者”唯遇良书才能治愈。
我对读书的喜爱,缘于父亲的影响。“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宋代汪洙《神童诗》中的诗句,曾被父亲郑重地写在日记本的扉页,作为他短暂人生的座右铭。
父亲对读书有着强烈的执念。不能在学校完成学业,一直是他内心的遗憾,是他一生难圆的梦。在那个事事讲“成分”的年代,我祖父的妹夫因为家庭成分是“地主”,频频受到“批斗”,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他们一家寄住在祖父家里。因为这个,父亲与他弟弟妹妹的生活学习受到影响,失去了继续在校读书的机会。
多年以后,我去同学兼闺蜜家里玩,她父亲对我说,我与你爸是同学呢,他读书成绩很优秀的,年年是“五好学生”,就是可惜了……后面的话,同学父亲没再说下去,但我听了早已泪流满面。那时,父亲已因病离开很多年了。离世前,父亲最放心不下的是我与几个弟弟,他对工作多年的单位提了唯一的愿望:请组织将他几个儿女抚养到18岁考上大学。
父亲将他对读书的热爱与希望,全部寄托在我和几个弟弟身上。那时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父亲仍然从牙缝里将钱省出来,给我和弟弟买了很多公仔书,有《科幻世界》《中外童话故事》《西游记》等书刊。我被这些有趣的公仔书吸引,别的小朋友满大街“疯跑”时,孩童时的我可以待在家里一整天,安静地看书。虽然认字不多,但总是看得津津有味。在那个书籍与物质都无比匮乏的年代,是一本又一本的小人书,治愈了童年的我。
记得刚满五岁时,为了认识书中更多的字,我就吵闹着要去学校读书。因还没到入学年龄,家里不让去,学校不接收。小小年纪的我,不吃不喝,以绝食抗争。父亲不忍心我挨饿受苦,最终妥协了。后来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办法,总之我是如愿跟平时一起玩乐的邻居小朋友去学校了。
小学二年级时,学校举行“六一儿童节征文比赛”,我人生的第一首诗被高高贴在学校的墙壁上,同学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当时还年少无知的我,哪里懂得诗歌是什么?只不过喜爱看父亲给我买的书籍,所谓“游目骋怀,豁然开朗”。也许就这样跟文学结缘了吧。
小学三年级,开始有了我最喜欢的作文课。老师经常在课堂上把我写的作文当范文,声情并茂地读给同学们听。曾经的大量阅读开拓了我的思维,丰富了我的内心,让弱小如蚁的我如沐春风,有了奔跑的力量!书籍让我拥有了一个能量巨大的春天!
毛姆曾说过:“阅读,是一座随身携带的避难所。”是的,眼睛望不到的地方,通过阅读可以穿越抵达,滋养心灵,直击灵魂,治愈岁月的伤痛。一路走来,阅读的亮光照进我的世界,在漫长的光阴中,它一点一点打开我内心与全世界紧紧相连、共鸣共情的窗户,让我在时光深处,以阅读为梯,逐阶而上,保持热爱,向光而行,完成一场又一场书香浸润的惊喜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