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谭 衬
晨起逛市场,看到地摊上摆着几捆刚拔出来的荞菜,还沾着露珠和沙土,翠嫩水灵,不禁口舌生津,赶紧挑了一捆带回家。
荞菜学名为“薤”,其根茎部分被称为“荞头”“藠头”,它像葱不是葱,像蒜不是蒜。某次聚餐时,未曾接触过荞菜的北方同事因其介于葱蒜之间的独特形态而猜疑不解,以至我跑进厨房拿出一把生荞菜进行现场解说。荞菜生长时把过多的养分都留在了根部,以致长长的叶子总是萎靡不振地耷拉着,毫无生气地乱糟糟趴在地面,犹如野草般。小时候母亲带我去菜园劳动,第一次看到荞菜时,我还以为是一丛乱草,差点把它给拔掉了。虽然它长得毫不起眼,然而吃过荞菜的人都难忘其美味。
吃荞菜主要是吃它根部的白色长卵形鳞茎部分,阳江人称之为“荞头”。荞头清脆爽口,拿它泡醋腌渍成酸荞头,搭配白粥特别开胃,还是孩童们喜欢的一款小零食。荞菜最常见的吃法,是当作蔬菜食用。虽然它貌似葱蒜,却无葱蒜的气味跋扈,炝炒过后,格外鲜嫩甜脆,惹人喜爱。荞菜很百搭,荤素皆宜,它最出彩的烹调方式是做成小炒。荞菜椰菜炒腩肉和荞菜荷兰豆炒腊肉,是阳江人餐桌上出镜率蛮高的两道家常小炒。炒制荞菜时,全程须大火爆炒,荞菜下锅后,只须迅速翻炒几下便可出锅,亦无须过多的调味,以保持其清甜脆嫩的口感。炒熟后的荞菜,既保持着自身的爽脆,又吸收了腩肉或腊肉的荤香和油脂,猪肉则充分沾裹了荞菜的香气和甜感,椰菜和荷兰豆的加持,使得口感更加丰富,滋味也益发鲜甜清爽。细细咀嚼,一口脆嫩解腻,一口脂香油润,口口鲜香,筷子一碰就停不下来。
春季是荞菜的最佳食用期,特别的水灵脆嫩。然而冬季吃荞菜,亦别有一番跨季节的风味。荞菜的叶子有点韧也没啥味道,因此人们极少吃它的叶子,但是聪明的阳江人却善于把荞菜叶子化废为宝。荞菜叶子洗净切碎,热锅下油,炒至七八分熟时,倒下事先煮好的白粥,再度加热煮沸后舀起,便是一盆本地人俗称的“荞尾粥”,香气浓烈,人见人爱。寒冷冬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宴接近尾声时,服务生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粥,粥面飘浮着点点翠绿,鲜香四溢,勾人味蕾。窗外冷雨潺潺,冬寒恻恻,一碗香喷喷的荞尾粥下肚,清爽解腻,暖胃驱寒,全身暖洋洋,犹如春意盎然,舒坦无比。这碗质朴的家常菜粥,平淡无奇,却深藏着季节更迭的密码,带你体会烟火里的春夏秋冬四季流转。